望月怀远

心情随笔  • heaven  • 2016年03月06日  ♥ 评论次  • 被围观

望月怀远
    街边是熙攘的人群,路灯刺眼的白炽光明晃晃地打在水泥路上,不时有几辆汽车呼啸而过;远处的居民楼亮着几户人家,橘黄色的灯漾着柔柔的光芒,像黑夜的眼睛。一盏孔明灯游弋在夜幕里,闪着红艳艳的微光——忽明忽暗,隐隐烁烁,匿在清丽的月色里,格外恬然。
 
    天色疏朗,一轮皎月早已姗姗挂在夜空。
 
    苏轼曾有诗云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”,可见古人其实极多情;因此月亮便就常常被他们寄寓为思乡之愁或孤独寂寞的象征,例如李白的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”,例如杜甫的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,又例如王安石的“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”。在中华民族漫漫五千年的岁月里,在这片广袤富饶的神州大地上,每每逢着月中的十五十六时分,曾有那么多或平凡或隽拔的人,对月举杯,高歌采薇。
 
    “江畔何年初见月,江月何年初照人?”
 
    这是张若虚的困惑,他面对一轮江月怀揣着感慨与迷惘深深思索——明月一岁一千年,像一只满含倦意的冷眼,看尽人情的薄凉锦暖;而世人却伴月初生,望月而终。这一番离别愁绪、这一腔思念之情,在诗人笔下流转生香,就这样伴着徘徊的明月,在时光的长河里缓缓流淌至今朝。
 
    于是,那弯历经沧桑的月在某个天清露凉的夜晚,在一片活色生香的月光中,流过嫦娥的袖,流过吴刚的酒,流过秦时长城,流过汉家关阙,又顺着灯影中的桨声流到婉约的江南,流过三秋桂子,流过十里荷香,流过西湖边的画船,流过暮色中的箫鼓,流过浣纱女子的捣衣声……尽管月色古旧,却让我想要一饮再饮。
 
望月怀远
    “素娥”,“玉蟾”,“桂魄”,“婵娟”——月宫别致的雅号不胜枚举,让人目不暇接。同时,从古至今,人们就从未停止过对月无尽的遐想。嫦娥含泪吞下仙丹,从此孤身经年困锁在凄清的广寒宫内;吴刚饮恨挥斧劈砍,却终日惶惶望着仙树的凹痕愈合如初;玉兔甘愿举杵捣药,只为年深月久地陪伴孑然一身的嫦娥......这些动人的传说自小就深深地根植于我们的心底,祖祖辈辈,生生不歇,源远流长。
 
    幼时听着老人们的讲述总觉得分外神奇,于是便渴慕着去月亮上看一看,与嫦娥、吴刚和那雪白的玉兔作伴;稍大些时知晓了月亮只是地球的一颗卫星,表面只有数之不尽的环形山,满目荒凉而孤独地存在着;知道真相的我不免失望,但仍然存着登月的希冀;当时也不曾想多年后的阿姆斯特朗一行人抢先登上月球,想起儿时的梦,极其惆怅——然而与此同时人类文明进步的巨大飞跃又滋生出一种奇妙的优越感——我想那大概是自豪或者什么别的特殊情绪,总之,这两种矛盾的情绪糅合在一起,让我烦恼不已。
 
    一轮明月,总会让人生出许多的遐想。今夜,这一轮月又袅袅地盘桓在我的窗前。这照过了千古,又照耀着今朝的一轮月,漫溢着无边的温柔,在浮动的暗香里以一种无言的温情装点着夜色,装点着我无波的心境。在这满月的清辉里,吟一句“旧时月色,算几番照我,梅边吹笛”,便有悠远的清香穿越了迢迢银河,穿越了金风玉露,在月下氤氲成一幅前朝的水墨画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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